9 11 人类我想告诉你何为“拯救”

因为她看到一个消防员坐在地上满眼悲伤,布列塔尼走过去,卧在这个消防员旁边,把头躺在消防员的腿上……

2001年“9·11”事件发生后,上百只民间搜救犬从美国各州赶赴纽约,在废墟烟尘间,用它们特殊的感知能力寻找着人类幸存者。15年后,这些忠诚英勇的搜救犬中,只有金毛寻回犬布列塔尼尚在世间,可是,它已经快17岁了,且因年老而得了肾衰竭,已经停止进食多天。是时候与她告别了,当地时间2016年6月7日,在得州兽医医院,布列塔尼被进行了安乐死,她的尸体被盖上了美国国旗,消防员与其他送行人员默然站立两侧,当布列塔尼的遗体被抬出来时,很多人已经泪眼婆娑。

搜救犬是最受人们尊敬和赞扬的犬的热门职业之一。犬对气味的辨别能力比人高出百万倍,听力是人的18倍,视野广阔,有在光线微弱条件下视物的能力,是国际上普遍认为搜救效果最好的“设备”,用犬搜索是现场搜索最为行之有效的方法之一。

救护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950年,在瑞士和意大利边境的一个修道院,一个修道士训练了一条狗,帮助救护了很多在该山区遭遇雪灾的人们,该狗成为历史上的第一只救护犬。修道院在16世纪被毁于火灾,因此失去了所有记录,其后300年间,有记载救护犬们仅在该地区就挽救了2500多人的性命。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只救护犬名叫“白瑞”,他一生成功地挽救了40多人的性命,但白瑞却不幸于1814年被误认为狼而被射死。

一条训练好的搜救犬具备30人至50人的搜救能力,狗的灵敏嗅觉可以发挥一些先进的探测仪器所不具备的能力。因此,当一些大规模灾害发生后,搜救犬就成了主力救援力量。经过训练的搜救犬,可以嗅出埋藏在废墟下面十几米深处的人。这对一些被埋在深层、无力喊叫的幸存者,非常重要。不过,想要成为搜救犬,不仅需要有走钢丝、爬梯子、匍匐前行等基本功,还要经过非常严格的搜尸、搜血、在废墟中搜救活人的专项训练。可以说,每一只搜救犬都像是一位不畏水火、慈悲智慧的勇士。

布列塔尼的主人丹尼斯·科利斯,是美国一位电气工程师。上世纪90年代,她痴迷于志愿搜救。1999年,她参加了一次对搜救犬的训练课,被人埋在废墟下,一个小时之后,搜救犬展开对她的搜寻。丹尼斯永远记得,当听到一只搜救犬在她头上开始吠叫时,她心里的那种如释重负感。

训练课之后,丹尼斯决定也买一只狗训练成为搜救犬。在看到布列塔尼第一眼时,丹尼斯·科利斯就觉得找对了,当时,8周大的布列塔尼与另外八只小狗在一个塑料犬舍里,在看到丹尼斯后,她就开始挤来挤去地想跑到前排和丹尼斯打招呼,地小犬多,布列塔尼想“占据”前排并非易事,可是她毫不气馁,一遍遍地往前冲,这让丹尼斯觉得她具备“永不放弃”的高素质,是潜力十足的搜救犬。

从此,丹尼斯和布列塔尼就成为搭档,两人每周都要花上20多个小时刻苦训练,2000年她们成为了得州特遣队一队的正式成员。

“9·11”事件爆发时,布列塔尼刚2岁,丹尼斯带着她自费从得州来到纽约参与搜救工作,她是当天第一批被派往现场执行搜救任务的上百只搜救犬之一。在那里,布列塔尼每天工作12小时,工作了两周,这是布列塔尼的第一份“工作”。到达现场时,丹尼斯被眼前的惨烈景象惊呆了,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看了眼布列塔尼,发现布列塔尼温柔地看着她,并作出一副马上进入工作状态的样子,这让丹尼斯一下子就镇定下来。

丹尼斯说,布列塔尼有着超强的第六感,她可以敏锐地感觉到谁最需要她,就算她年老时,也依旧如此。在“9·11”搜救活动中,一天,布列塔尼突然离开了丹尼斯,任凭丹尼斯怎么命令她回来,她也不服从。让丹尼斯惊讶的是,布列塔尼“擅自行动”,是因为她看到一个消防员坐在地上满眼悲伤,布列塔尼过去之后,卧在这个消防员旁边,并把头躺在消防员的腿上。丹尼斯说:“我那时并不知道狗还有如此镇定人心的作用,她在这里几乎成了心理治愈师,人们看到她,感受到她的抚慰,心里会好受很多。”丹尼斯说,因为布列塔尼,那里的很多人和丹尼斯成了朋友,会向她倾诉自己的故事,倾诉自己失去爱人、朋友的心情。

之后,布列塔尼还参与了卡特里娜飓风、伊凡飓风和丽塔飓风的灾后营救活动。尽管是训练有素的搜救犬,但是丹尼斯说自己时常为布列塔尼捏把汗,因为有些工作太危险,她不希望布列塔尼出事。

2008年,布列塔尼光荣退休,退休后的她依旧不闲着,她开始每周去一所小学教学生“读书”。这可不是开玩笑,有些学生有阅读障碍,或者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朗读,这时,布列塔尼就是他们的听众,她会做这些孩子的“陪读”,她还会去帮助自闭症孩子。布列塔尼就像“小太阳”,走到哪里,都带去明亮与快乐。

2014年,丹尼斯和布列塔尼重回“9·11”遗址,在“9·11”国家纪念博物馆里,有一块圆石就以布列塔尼的名字命名,布列塔尼还被美国人道协会授予了英雄狗奖。

去年,人们又在纽约给布列塔尼过了一个特别的16岁生日,她重返纽约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,人们给她安排了豪华的客房,送给她无数礼物和零食,来到时代广场上,还发现大屏幕上播放着祝她生日快乐的信息,感谢她与所有搜救犬在纽约市遭遇困难时伸出援“手”。Tiffany还为布列塔尼准备了一枚漂亮的“奖章”,布列塔尼还收到了感谢信,以及1000美元的捐款,不过这钱就交给了布列塔尼曾经服役的得州特遣队一队,以支持他们训练更多搜救犬,也让搜救犬们能在良好的条件下接受训练。

作为“9·11”事件中最后一只搜救犬,布列塔尼最终无法抵挡岁月流转,日渐老弱,患上了肾衰竭,并且已经停止进食,在反复斗争后,丹尼斯决定,是时候与她说再见了。在安乐死的前夜,布列塔尼一直焦躁不安,丹尼斯说:“它昨晚很焦虑,而且它只想跟我在一起,我躺在它身边,当它感受到我时,它就能安稳入睡。我就这样整晚躺着陪它。”第二天,布列塔尼被带到宠物医院去注射安乐死,许多消防员、民众自发前来送最后一程,布列塔尼的遗体被送交得州农工大学,由专家研究“9·11”事件对它的影响。

而在布列塔尼过世前,丹尼斯和丈夫一起为布列塔尼列了愿望清单,并帮她全部完成,其中包括到学校去看那些患有自闭症的孩子们。

随着布列塔尼的离世,“9·11”事件中所有参与救援的搜救犬都已不在人世,可是他们的故事,人们并没有忘记。在人类面前,他们完美诠释了何为“牺牲”,何为“忠诚”,何为“拯救”。

“9·11”时,许多搜救犬都因长时间搜救却无法找到幸存者而抑郁沮丧,不少犬都得了后遗症。有一条德国牧羊犬在找到两具消防员的尸体后当场蜷成一团,很快开始掉毛、吃不下东西、萎靡不振,训练员当时就让他退休了。为了鼓舞搜救犬的士气,许多训练员会假扮被寻找到的幸存者,让它们打起精神,不至于太难过。

和布列塔尼一样,塞奇2岁多第一次执行任务就是搜寻“9.11”事件生还者。塞奇是一只非常聪明的边境牧羊犬,1999年生于英格兰,送到美国训练2年后,执行了第一个任务,之后还曾经跟着刑警、法警寻找失踪人口,到阿富汗战场上执勤,后来在一次例行体检时发现患了胸腺癌,怀疑是在“9·11”时吸入粉尘过多而导致,之后退休接受治疗。2012年8月13日去世,葬礼当天有市长、军人、官员、民众等200多人参加。

德国牧羊犬特拉克尔,一生帮助搜索过数百人,发现了价值超过100万美元的被盗物品,“9·11”事件发生后,它第一时间参加现场搜救,并成功搜救出了零地带最后的幸存者,获得“英雄”称号。但由于当时吸入了现场泄漏的有毒气体,拉克尔患上了“衰退性精神障碍”,后腿逐渐不能活动,所以执行完这次任务后,他便退役了。2009年4月特拉克尔去世, 2009年6月17日,他的主人詹姆斯·赛明顿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——在美国和韩国科学家的共同努力下,他们成功克隆特拉克尔,克隆出了5只小狗,不过,据悉克隆狗并非普通养狗人能够负担得起,一只克隆狗的要价高达14.4万美元。

2011年“9·11事件”发生十周年之际,荷兰摄影师夏洛特·杜马斯行走美国9个州,拍摄了“9·11”事件之中的15只搜救犬。据悉,这也是“9·11”十年后,当时参与搜救工作仅剩下的15只搜救犬。就在她筛选照片、后期处理图像的时候,其中四只去世,她将其摄影展以及摄影作品起名为《拯救》,以感谢这些帮助了人类的英雄。

在夏洛特看来,动物是和人类一样生活在地球上的物种,有职业也有亲情,它们会老,但也如人类一样,可以老得很有尊严。这样的物种,“值得拍一张有尊严的肖像”。2011年《拯救》展览举行时,夏洛特遗憾于布列塔尼不能来纽约,当时它已经老到不能承受长时间坐飞机的行程,那时的她躯体僵硬、关节疼痛,甚至在家里无法爬楼梯。丹尼斯给她盖了个泳池,每天让她至少游泳10分钟。慢慢的,布列塔尼身体强健了很多,开始能爬楼梯了,还经常举起前爪,示意丹尼斯,自己可以去执行任务了。

可是现在,即将迎来17岁生日的布列塔尼,终于还是带着人类的敬意去世了,而随着她的离世,奋斗在“9·11”第一线的搜救犬们也彻底成为历史,成为“9·11”在历史上的某一个篇章的句号。

发表评论

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